沙田

昏黄的燈光叫人昏昏欲睡, 忽然, 一道刺眼強光把人從睡夢中吵醒。原來隧道的另一端已是沙田, 一個從來不屬於我的國度。

城門河畔… 我留下了不少足印。夜幕低垂, 天邊泛著馬鞍山的璀璨燈火, 我走著, 到了那小橋。望著天際, 想著過去, 窺看未來。有多少失意的晚上, 我在這裡, 渴望與主耶穌同行。

那單車徑是我的摯愛。駕著銀色、及後來的藍色戰車,在公路上飛馳。我仍覺得,我是最型的。

西沙公路的餐廳很特別,還記得那次狂風暴雨,我們一起在 Tom Bar and Grill 裡祈禱嗎?

第一城、新城市廣場、小瀝源、馬鞍山… 怎麼越來越遠了?

原來,另一個夢醒了,發了一個好夢,是時候輕裝上路,繼續闖我的人生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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荃灣

那是很熟悉的感覺…

初到貴境, 我靜靜地感受著這陌生的社區。從前來荃灣, 只是在地鐵站與大會堂之間遊走, 並不深刻, 是萍水相逢的關係。

在車水馬龍的街上, 肩摩縠撃。途人的眼裡都有點焦急, 在急什麼? 我不知道。感覺上是趕接兒子、趕送貨、趕買餸、趕買馬或趕著回家吃飯, 都是「平民百姓」忙的事情。

在公園前站著, 裡面有好些公公婆婆在閒聊、在捉棋、在玩雀, 旁邊有些小孩在追逐, 也許是他們的孫兒吧。公園外是直運車站, 售票的嬸嬸為北上的居民服務, 雖然汗流浹背, 卻不失優雅。是傳統舊區的人情味。

在路旁的小店舖彷彿只有食肆, 茶餐廳佔大多數。我非常喜歡茶餐廳, 喜歡她的奶茶、喜歡她的腿蛋治、喜歡她的常餐、喜歡那不拘小節的感覺… 走著走著, 我發現了一個舊商場, 樓底低、燈光有點昏暗, 裡面有遊戲機中心, 有電腦舖, 賣的是廉價零件及電腦遊戲…

我明白了, 這一切和我成長的地方太相似, 雖然天南地北, 那生活的節奏與態度卻是轅出一轍。

即使有一天, 我會永遠離開這地方, 這熟悉卻若即若離的感覺, 會常存在我的心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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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趣

半年,就這樣過了。
下半年,是好風景,也是轉捩點。

記憶,在相片裡,把時光凝住了。

落花流水。二零零九上旬

那天,下著毛毛雨,有點悶,拿著相機便影。
流水像絲綢般,蓋著大地,將思念帶到遠方。

選擇。二零零九結婚前

「呢件好唔好睇?」
「好睇。」
「件件都話好睇!」
對,你穿的,件件都好看。

蚺蛇尖。二零零九年五月

我們終於征服了這山,彷彿什麼事都有可能。

三楝屋。二零零九七一

那天,我們沒有上街。
那天,我們去荃灣。
一個極陌生的環境,偏偏被派到這裡工作半年。
到底,那時亞伯拉罕被神呼召到未知之地,心情怎樣。
我相信,半年後,我一定會更認識這社區,求主讓我看到祂的作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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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看

今晚月色胶潔,我坐在城門河邊,靜靜地看著遠處燈火璀璨的馬鞍山。

原來已放下筆桿很久了,執筆忘字,彷彿文字不屬於我,我再也不能隨意呼喚她,將我所想吐出來。這感覺不好,縱有千言萬語,卻說不出來,像胸中有一股穢氣,慢慢將感覺麻醉掉。

常言道,習醫如習武,醫道、醫德,受師傅極大影響。還記得高中選科的時候,有長輩告訴我,學醫就如高級學師,嚴師出高徒,苦楚是難免的。

這句話,至今仍歷歷在目。

外科醫生要求嚴謹、精確、速度。每人性格不同,有個人的優點、缺點,如果師傅能針對個人的情況加以提點,加上個人的努力,最終也能達到目標。這過程是很痛苦的,要面對自己的弱點,還要努力克服,箇中滋味很苦。

我不經不覺,進入了這少林寺,投入了師門。回頭一看,走過的路很艱辛;向前看看,還有漫漫長路。

但向旁邊看看,原來各同門師兄弟姊妹,也在努力練武,希望有一身好武功。
路,難行,但有同路人,不錯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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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恩典

迦密團契。二零零九愛主堂

放在書架上厚厚的相簿,上面舖了薄薄的一片塵。將塵埃抹乾淨,把它掀開,一頁一頁細看,回憶漸漸清晰起來。

那是一九九三年的仲夏,我正準備升中學。八月的最後一個主日,上完主日學,池秀英導師忽然走過來邀請我返「少年團契」。就是這樣,那時連團契是什麼也不知道的我,便開始了團契生活,一直至今。

中學時代的一班團友,大部份是教會子弟,也有部份是帶來的同學。少年十五二十時,大家都很天真,但我們總覺得自己已十分成熟。中四那年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捩點。有一晚,我們在週會裡學習傳福音。導師每人派了一本很袖珍的橙色小書,他教導我們福音的內容後,我們便互相練習。臨走前導師還叮囑我們回家要將福音經文背好,傳福音的時候才能流暢。

晚上回家,便拿起小書,仔細看它的內容。當我看到「神愛世人,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,叫一切信祂的,不至滅亡,反得永生」的時候,如雷貫耳,忽然覺得這信仰和我十分密切,而我一直卻忽略了主耶穌對我的愛護。自少聽過讀過很多聖經故事,詩歌也郎郎上口,但真正明白福音的意義,卻在這時開始。我低頭禱告,淚水不停流下,心中卻很快樂,我想,我真正成為基督徒,是從那天開始吧。

當團友面對感情上的煩惱又或學業上經歷重要關口如會考、高考、選科、放榜等等,我們便會聚在一起,按首祈禱。若肢體面對患病、親人去世的時候,我們也學習如何互相扶持,互相守望。也許,這就是經上所說的「與喜樂的人要同樂,與哀哭的人要同哭。」

少年團契大概在九八年易名為「天恩團契」,意即「從天而來的恩典」;零一年四月,愛光堂植堂至鯉景灣(即愛主堂),天恩團契是被派到新堂的先鋒。二零零八年,天恩團契與但以理小組契合,易名為「迦密團契」。

歲月流逝,團友漸長。我們相繼投身社會,各自發展。有成家立室、負笈海外進修甚至有些已為人母。最令人震奮的,是志良弟兄委身成為神學生,終身事主。

最近看了一本書,有一句說話令我非常深刻:「好命的孩子,應該比別人付出更多。這樣,好命才有意思。」

我們都是好命的孩子,團契給我們的學習和磨練,都是恩典。讓我們坐言起行,看看神的心思,趁年青的時候,努力為主作鹽作光。

我輕輕蓋上相簿。十五載過得真快,帶著我們跨過的,只有豐足的恩典。

(刊於愛主堂八周年堂慶刊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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